科技還沒到之前,最厲害的人也只能瞎猜
古希臘人看到動物身上有些線狀的東東,會一路連到腦袋,稱他們為神經(nerve 的詞源)。他們從活豬身上做了一些可怕的實驗,知道這些線線可以控制肌肉,也知道感觀會透過線線傳遞。
但為什麼線線可以做到這些神奇的事?他們講了一句凱因斯會講的話「線線裡面有動物靈魂(Animal Spirit)」 。阿不對,其實動物靈魂就是凱因斯從希臘人蓋倫借來的詞。
希臘人之後再過了快兩千年,牛頓也想來處理這個問題。不過他的理論很像是幣圈朋友會說的話:神經裡有以太(ether)在震盪。
在 1700 年之後,人們終於有電的概念,知道電流流過神經,可以讓肌肉收縮。
中間人們還得再繞些彎路。不過透過顯微鏡和染色技術,人們還是知道了兩件事:一條神經由多個稱為「神經元(neuron)」的細胞組成,雖然神經元連在一起,但各自有自己的訊號;神經元的電訊號只能從單一方向流動,輸入訊號從樹突 Dendrites 往軸突 Axon 方向輸出。
在 1920 ,劍橋的研究者 Edgar Adrian 終於有辦法得出一些關鍵性的結論。研究神經元的難度是因為神經元太小,但要測量雜亂訊號的電磁儀器又太巨大。Edgar 的突破在於找到技術解法,可以測量單一神經元的電訊號。
他整理出三個關於神經元的重要發現。
- 全有全無律:神經元的電訊號不是連續的,而是離散一陣一陣的:有訊號或沒訊號。像是敲摩斯代碼這樣。神經元比較不像電源線,比較像電話線。
- 用頻率編碼(Rate coding):如果電訊號全有全無,哪我們是怎麼感受光線多強?聲音多大?出力多重?我們的感受可不是全有全無,而是有層次的。 Edgar 發現,神經訊號是以送出訊號的頻率來表達刺激強度。送得越頻繁就是刺激越大。
- 適應刺激(Adaption):頻率編碼有個小問題(稱為擠壓問題 squishing)。同樣是盯著一張白紙看,在日光之下和月光之下看,眼睛從白紙接受的光照量可能差百萬倍。假設神經訊號的輸出有個頻率上限,那勢必要把輸入的百萬倍差距,平均配到最大和最小輸出的範圍。如果白紙上有寫字,那這樣眼睛應該在陰暗之下會超不敏感。可是我們怎麼日光之下和月光之下都能分辨出字來?(書裡是沒提到和考慮瞳孔這類的機制) 神經元會依照刺激的重複程度,調節輸出的範圍。Edgar 做了個實驗,在蛙腿肌肉上吊個砝碼,並觀察神經元輸出訊號。第一次吊上去時,神經元輸出頻繁的訊號。但吊第二次、第三次時,訊號就變得稀疏。神經元的輸出訊號比較是衡量刺激的變動,而並非刺激本身。他會去抓到刺激的新的基準點在哪。適應刺激這個特性,解決掉了訊號擠壓問題。一旦神經元適應了日光或月光的基準點,輸出信號就能調整成對字體的明暗敏感。
在 Edgar 之後,人們又破解了神經的化學訊號。神經元內用電訊號溝通,神經元間用化學訊號溝通。
全有全無、頻率編碼、適應刺激、化學訊號,這些神經元的特性在動物上都是一樣的。從珊瑚蟲、水母、到人類都沒變。
最早的動物演化出了神經元(6億年前)、上次提過為了移動而變成兩側對稱的動物(5.5 億年前)則把神經元聚成一團 – 成為小小的腦袋。他們可以區分好歹、有基本的效價(Valence 情緒價值??)、能夠做學習關連(association)
例如:線蟲分兩組,一組放清水裡挨餓,一組放鹹水裡挨餓。線蟲一般預設鹹水有好吃的,但第二組會學到鹹水代表飢餓。
接下來是寒武紀(5億年前),兩側對稱的動物再分出了脊椎動物。無脊椎動物像蚯蚓、螞蟻之類的,他們的腦袋和人們的完全不一樣。但脊椎動物像魚、爬蟲、老鼠的腦袋就和人類很像,他們的胚胎都會把腦袋切成前腦、中腦、後腦三個區域。
寒武紀有特殊的環境需求,導致這些魚祖先們需要解鎖一些新的超能力:強化學習、模式辨認等。下回分曉